高薪争抢熟练工,日企正在改变传统雇佣套路

摘要:论资排辈、终身聘用等日本传统招聘套路,正遭遇挑战。

日本春季有一个惯例:每年4月,大公司争相雇佣应届毕业生,提供相同的起始薪酬,并保证加薪和终身聘用。但最近,乐天、软银、Line Corp等大公司却打破这一传统:公司提前几个月签下专业技能丰富的员工,并提供比其他新员工更高的薪酬。

随着日本劳动力市场日益萎缩、抢夺员工的竞争日趋激烈,日本传统的论资排辈、重团队效应正逐渐让位于西方更强调个人、重业绩的就业体系。面对这一转变,可谓“几家欢乐几家愁”。

传统求职套路遭遇挑战

几十年来,日本传统的春季招聘为经济提供了支撑,并描绘了一幅清晰的企业和社会阶层图景,这一图景强调文化上的忠诚和顺从。

在日本通常精心设计的商业惯例下,日本最大商业游说团体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经团联)拥有一个许多公司遵循的“自愿”时间表:3月1日,公司开始新员工招聘;6月1日,开始对四年级学生进行面试;10月1日,非正式发放录取通知,较学生毕业提前6个月。这一规则从1953年开始执行,目的是让企业按照统一的时间表开始招聘活动,以避免学生忙于找工作而无法集中精力学习。

而随着劳动力市场的变化,这一传统遭遇了挑战。目前,日本对劳动者的需求创下数十年来最高,求才求职比达1.62,接近44年来的最高水平。据《日本时报》报道,在“人才争夺战”中,不受约束的非经团联成员可以率先进行招聘,确保所需的人力资源;由于时间表不具有强制性,不少经团联成员企业也选择“悄悄”提前招聘,向求职者发放非正式录取通知,担心在“人才争夺战”中落后的一些经团联成员一直呼吁加快招聘进度。

今年10月,经团联决定,2021年春季起取消时间表指导方针。这意味着,日本传统的招聘方式,如每年一次性大规模招聘应届毕业生、论资排辈和终生雇佣等将受到挑战。

部分企业灵活“抢人”

越来越多的企业,尤其是科技、电子商务等“新经济”行业,采取了更加灵活的招聘方式“抢人”,包括为部分员工提供较高薪酬等。

日本企业Mercari开发了一款颇受欢迎的闲置物品交易软件,公司开发人员、年仅23岁的村上隆表示,论资排辈和终身雇佣制已经成为历史。他说,“公司似乎以相当高的薪水肯定了我的价值,我十分感激。入职后我已经获得了一次加薪,这激励我更努力工作。基于业绩为主的薪酬更适合这个时代”。

Mercari公司表示,近几年来,公司全年都在招聘大学生,以吸引具备必要技能的员工,甚至给一些二年级或三年级的学生发放了offer。该公司还有一个名为“Mergrads”的项目,提供实习和培训,以提高新毕业生的技能。

Mercari公司负责应届毕业生招聘的奥田绫乃表示,自从4月份以来,公司开始向一些具有信息技术工程和计算机编程技能的求职者提供更高的薪资。尽管拒绝透露公司的薪酬标准,但她表示,“竞争显然越来越激烈,我们会评判每个人的能力,并根据他们的技能提供有吸引力的薪水”。

4月,互联网广告公司CyberAgent也取消了统一的起薪标准。如今,该公司向IT工程师提供的一年起薪从450万日元至720万日元不等,有的甚至更高。CyberAgent公司约有员工5000人,其中IT工程师约占四成。公司的石田裕子表示,“在争取有能力的员工方面,我们面临激烈竞争”。

这意味着,一些年轻、新进的员工,薪酬要高于年长的同事。石田表示,薪资完全根据能力而定,不考虑资历。她说,“我们的竞争对手也在为高水平员工提供更高的工资,所以我们相信通过提供合适的薪资,能够吸引到有能力的员工”。

几家欢乐几家愁

日本政府和央行乐见这一转变,他们一直致力于促成一个更灵活的劳动力市场,以提高工资水平、重振消费。

一些拥有全球业务的大公司也支持这一变化。有企业希望公司能从更多样化的人才队伍中选拔人才,因此呼吁改变招聘实践本身,例如,公司可以根据需要在全年招聘员工。有企业认为,基于时间表的春季大规模招聘已经过时,日本公司传统是一年大规模招聘一次,以员工将终身在公司工作为前提进行长期培训,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也有学生期待这一改变。日本就业信息公司Disco一项调查显示,36.5%的在日本外国留学生反对公司刻板的招聘计划,34.3%不喜欢大规模招聘毕业生的制度。有留学生指出,“如果错过了大规模招聘时间,就业机会就会大幅减少”。

但也有中小企业担心,取消这一时间表,将加剧大公司间的竞争,促使其增强招聘活动,获取所需人才,而对小公司来说,将更难招聘到符合要求的人。还有人也担心,这可能会使学生忙于找工作而难顾学业。

尽管一些人认为,日本早就应该转向更加灵活、重业绩的就业体系,但专家表示,这可能颠覆长期以来的社会秩序。

日本综合研究所资深经济学家、劳工问题专家山田久志认为,如果这种现象扩大至整个日本企业界,可能意味着日本就业体系的崩溃,“这可能导致员工间出现明显差异,导致工作分配不均,让那些觉得自己被冷落的员工失去工作积极性”。他指出,为了维持长期增长,企业必须在保持“内部秩序”与奖励业绩和重要技能之间取得平衡,政府必须加大努力提高日本就业市场的灵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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